第九百二十九章 皇帝和他的小伙伴们

　　帝国议会的豪华巨型木门之外，是一大排瑞克禁卫们正在执勤。
　　瑞克禁卫一直都是皇帝的亲军和布伦瑞克中最强大的骑兵部队（除了布伦瑞克皇家半狮鹫卫队），他们也负责担任皇帝的亲卫队和在很多情况下代表皇帝的巡查和监督任务。
　　花开花落又一季，今年的瑞克禁卫也征召了不少新兵，他们大多数都是大贵族的孩子或者，再也不乏出身骑士家族和精英军事家庭的子嗣，瑞克禁卫敞开怀抱迎接许多人，前提条件是他们的军事素养过关，和对皇帝绝对忠诚。
　　而瑞克禁卫中又有一个内环组织，被称为瑞克内环骑士，这群骑士不过区区三十到四十人，但是他们仍然有着坚固盔甲和灵活身手，强大的力量和处理事情的优秀能力。
　　内环骑士负责隔离接近御驾的百姓和护卫皇帝，他们通常手持重盾，装备着重剑、斧戟和双手巨剑，穿着抛光到像镜子般光亮并且装饰着美丽羽毛的全身板甲。
　　他们与其他帝国部队混合战斗，作为灵活并且善于持久战的重步兵在攻城和结阵防守都有着出色表现。
　　今天是帝国议会扩大紧急会议召开的日子，内环骑士们在议会大门之外排成一排，准备拱卫皇帝的宫廷。
　　最靠近大门的是两位资深瑞克内环禁卫，分别是叫做舒勒和瓦德西，他们一边训斥着那些瑞克禁卫新兵们提高集中力和精神，一边用凶悍的态度告诉所有人，皇帝和选帝侯们正在开会，帝国宫廷目前唯一的，也是最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战争。
　　“战争，什么战争？”许多皇帝喜欢的弄臣和贵族领主们对此嗤之以鼻，哪有战争？
　　这一两年来，帝国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在南方恶地，八峰山收复之后，来自绿皮的威胁小了很多，有恶地三卫和八峰山、海门关构成的第一道警戒线，帝国可以稍微放松。
　　在东方，至高王索尔格林攻陷刚巴德峰，他亲手将刚巴德峰的最后一个哥布林从悬崖上扔了下去，然后宣布又一条仇怨得到了清洗，索尔格林留下了一支五百人的探险队在刚巴德峰采矿，胜利班师永恒峰。
　　在西方就不用说了，布列塔尼亚和帝国达成了《帝布友好同盟互助协议》之后，双方已经极少发生矛盾和冲突，边境线测定完毕，双方屡次撤军，如今在边境上仅仅保留不超过一千人的军队，这是以前的十分之一，大量的军费和军队被节省下来用在更需要的地方。
　　那么，只有可能是北方了，但蛮族人不是去打黑暗精灵了么？
　　战争？什么战争？
　　瑞克禁卫们十分顽固，他们拒绝了任何来客的脚步，有些浑身香水和出身名门的大贵族领主和高等廷臣试图端架子，瑞克禁卫们抽出了兵刃让他们明白自己没有开玩笑。
　　但漫长的会议依然令瑞克禁卫们感觉到崩溃，有些新兵在长时间的站立后支撑不住了，就连最严格的内环禁卫们都感到了疲劳，但他们知道自己不可懈怠。
　　过了一会儿，一位将军从里面开门出来，是鲁道夫·冯·利希滕施泰因，帝国将军，内环禁卫舒勒赶紧问他：“鲁道夫，情况如何？”
　　“总体来说，所有人都清楚了北方混沌的威胁，基斯勒夫那群狗逼养的猪崽子，这么大的情况居然没有跟我们反映而是自顾自地跑去和混沌杂碎们大战。”鲁道夫的声音非常郁闷，帝国将军并没有关紧门，就这样出去了：“大体上就是这样，没什么好保密的了。”
　　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卡塔琳和她的宫廷刚刚撤退到了奥斯特马克境内，她携带着沙皇家族上千年的财富，但我们急需的那些最精锐军队已经几乎全部损失殆尽，而且她还带着大群的宫廷仆人和波耶贵族们，我几乎找不到地方安置他们。”奥斯特马克议长、贝卡芬选帝侯赫特维希烦躁至极而且焦急无比的口吻在杂乱的讨论声中也是无比清晰：“难民潮冲击着边境，对防御体系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奥斯特马克需要更多的援军、粮食支援和武器支援，现在我们至少需要一万套制式装备和起码五千吨的粮食支援。”
　　“我们的情况也是一样。”奥斯特领大公爵瓦米尔·冯·茹科夫也强调道：“没人预料到会发生这种事，基斯勒夫本来应该依靠着坚城顽抗和求援，但我得到消息，普拉格已经沦陷了，混沌军队占领了那里，厄伦格拉德也没有任何消息。”
　　“不可能！”诺德大公提奥多里克·盖瑟尔的声音又是愤怒又是苍白无力：“基斯勒夫的军队实力我清楚，就算战争失败了，像熊骑兵，翼骑兵和克里姆守卫们那样的王牌军队也不会那么容易销声匿迹，你以为基斯勒夫彻底完蛋了？我怀疑卡塔琳这是在保存实力，将包袱甩过来！”
　　“听着，听着，我觉得我们不应该花时间为北方的毛子们感到悲伤，他们或许死伤惨重，但这总比他们转投混沌或者直接放弃要强。”白狼选帝侯鲍里斯·托德布林格还是那熟悉的大嗓门：“现在不是争论这些的时候，帝国必须要团结起来，立即开始宣布总动员令，征召所有军队，我们要在帝国的边境和那些混沌杂种们决一死战，既然他们要来，那就让他们来吧，在最后一个尤里克之子倒下之前，米登海姆将永远屹立。”
　　“停一下，停一下，朋友！”塔拉贝海姆选帝侯兼塔拉贝克大公爵赫尔穆特·费尔巴哈伸手比了一个“T”型手势示意鲍里斯冷静：“You are a fucking animal！大哥，你搞清楚啊，谁来下令？总动员？你是认真的么？随便就总动员？你这个大公爵怕不是要到头了！”
　　“目前而言情况尚不明朗，总动员实在是……不符合实际，而且会对领地造成几乎永久性的损伤。”艾维领大公爵、选帝侯马吕斯·莱特多夫也不同意总动员：“所有的行省都有自己的问题，我们应该先派出军队巩固防线和保证粮食支援，再看看情况，你们如何能够保证这不是女沙皇为了掩饰自己的失败过度夸大其词？”
　　皇帝并没有说话，他似乎不想那么轻易地发表意见。
　　霍克领大男爵艾德布兰德·鲁登霍夫的声音很清很洪亮：“霍克领会试图总动员，但我们势单力孤，必须要得到更多的支援，包括且不限于军队、装备、粮食和金币。”
　　舒勒将一切都听在耳朵里么，内环禁卫在想要如何帮助皇帝分忧。
　　帝国现在处境十分困难，现在预计混沌大军靠近帝国边境线最快不到两个月，最慢三个月，即将大军压境了，帝国却毫无准备，基斯勒夫已经被战争摧残，而帝国这边甚至都还没有开始动员军队，毕竟秋收才刚刚结束。
　　全面征召一支庞大的军队至少需要三到五周时间，而且从首都开赴到北部边境最快也要六周到八周，那么问题来了，谁来解决这笔天文数字的军饷和每天需要消耗的巨量军粮？
　　帝国议会之内，卡尔·弗朗茨皇帝始终眉头紧锁，他看着坐在旁边不远处的维克马大主教，想要获得他的支持，但维克马大主教正因为别的事情而分心，卢瑟·胡斯的事情闹得很大，正义教会其中一位大诵经师埃斯梅三世正在以这件事为借口持续攻击维克马，以期能够取代他，或者达成教会中很多人的诉求——包括且不限于出售赎罪券、采邑世袭和革除卢瑟胡斯的教籍。
　　这三条，维克马一条也不同意，但他知道他的敌人来自教会内部，那些尸位素餐的地区主教和枢机主教、红衣主教们赞成埃斯梅三世的可不在少数，谁都不会嫌自己的福利和好处多，但是对于责任和义务则是万分厌恶。
　　“我们能够总动员的，现在应该就开始就地动员。”终于，在争吵了好一段时间之后，皇帝说话了：“比如说靠近前线，最有可能受到袭击的诺德、奥斯特、奥斯特马克、霍克几个行省回去就可以立即动员军队了，至于南方诸行省，包括瑞克领，我们会立即跟上，同时提供军粮和军饷支持。”
　　“什么时候才能跟上？能提供多少？五百斤粮食也是提供，五百吨粮食也是提供！”赫特维希反映激烈，他用力地敲着桌子，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对这件有三百多年历史的檀香木古董造成了多少破坏：“我的陛下，别整这些虚的，教训还不够明显么？反映迟钝，见死不救？这就是帝国？这就是卡尔·弗朗茨？够了，我应该立即去屠夫堡找屠夫王阿格里姆陛下，他比你要可靠得多，弗朗茨！”
　　“筹集军粮和征召军队需要时间！”皇帝反驳道：“赫特维希，我理解你们的困难，我们已经在试图解决！你还要怎么样？否则我也不会让你们到这里开会！”
　　赫特维希也意识到自己着急了，可是军情实在是十万火急，奥斯特马克议长坐立难安，他干脆站了起来在桌子后面来回踱步。
　　“那你也应该立即将手上的常备军和守备军全部派到北方来，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了！”诺德大公（自称国王）盖瑟尔不悦地说道：“还有，我们需要更多的金币，那些盖着皇帝、选帝侯头像……或者是矮人和山对面骑士王头像的金币！精灵的也行，只有金币，我们才能够我们麾下的那些贵族领主或者市议会、以及那些佣兵团甚至是食人魔兵团接受我们的邀请，为保卫帝国而战！”
　　皇帝的脸色很难看，他的国库里面还有钱，但其中接近一半是借至高王的战争贷款，而且国库里面必须要有一笔压箱底的钱，剩下能动用的钱不多，反正是无法满足这些选帝侯们的胃口。今年好不容易大丰收，皇帝的国库有了不小的盈余，他还打算把皇宫整修一下呢。
　　就在这个时候，所有人的声音都停了下来，大家都把目光放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这几年来，帝国谁最有钱？
　　毫无疑问是努尔的统治者，帝国女爵艾曼诺莉·冯·勒布维茨·贝纳迪诺，《帝布友好同盟互助条约》最大的得益者就是努尔，艾曼诺莉也因为和莱恩的特殊关系成为了布列塔尼亚最欢迎的帝国贵族，没有之一。
　　帝国女爵从一开始到现在没有说过任何一句话，不过她显然是认真听了，艾曼诺莉的身后坐着她的左膀右臂努尔大元帅厄尔施泰因和努尔大法官西奥多·布鲁克纳，帝国女爵今天穿着一整套鲜蕊牡丹彩墨雨霖古典包臀裙，外面披着黑金色的女爵披风，一双细嫩笔直的长腿搭配以深红色半透肉超薄天鹅绒细腻连裤袜和一双裸色印有颅骨图案的尖头绊带绒面高跟鞋，她金色的长发盘起了一个大贵族淑女发型并用选侯王冠固定，在成为努尔统治者很多年之后，艾曼诺莉一举一动威严满满，她如今只要一个眼神就可以对人形成巨大的心理压力。
　　感觉到众人的目光，艾曼诺莉脸上没有任何笑意，帝国女爵的心中早已被对女沙皇的鄙视和憎恨所充斥，她稍微思考了一下，说道：“努尔和威森领会对帝国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我在这里可以承诺，但具体数额如何我需要等到返回努尔之后和市议会再行商议，至于军队，努尔和威森领可以立即派出五个军团先行北上支援，携带一部分后勤物资。”
　　“这不够，我的女爵阁下哟！”盖瑟尔继续抱怨道：“谁都知道你至少可以动员三十个军团，还有那些蒸汽坦克和努尔铁甲军，一个也不能少！”
　　“努尔铁甲军拿去保护你们了，谁来保护我？”艾曼诺莉针锋相对：“努尔和威森领并不是没有敌人，就在南方的黑色山脉，至今都有大量的哥布林部落盘踞在那里，威森领南部时不时就要受到它们的进攻！”
　　“索尔领已经被盖尔特的炼金学院接管，他们会解决你们南部的问题，你们现在必须将军队派到北方来，否则就迟了！”奥斯特领大公爵兼沃尔芬选帝侯瓦米尔怒喝道：“混沌大军随时可能出现在帝国的边境线！”
　　“斯提尔领巡河军队和警戒希尔凡尼亚的军队一个也不能动，在此基础上我会从乌特巴德派出几个军团的士兵，但后勤和军饷需要你们来解决，我没有开玩笑。”斯提尔领大公，选帝侯格拉夫·阿尔贝里希·豪特·安德森依然是一身破旧的皮大衣和羊毛衬衫，他看起来像个乞丐更超过一位选帝侯。
　　“又要我们派军队，又要我们自己总动员，又要我们出钱出粮，哪有这么好的事情！”疯伯爵、艾维领大公爵马吕斯·莱特多夫的疯劲也上来了，他破口大骂：“谁说不支援你们了？谁说不提供帮助了？你们也不要欺人太甚，总动员这种命令是随便下的？你们到底知不知道这样搞领地会付出多少代价？！你们都是猪猡么？不想要帮助现在就滚回去！”
　　“够了，闭嘴！马吕斯，我们这是在讨论如何面对这一次混沌狂潮，而不是忙着内斗和吵架！”卡尔·弗朗茨用力地敲响了小木锤，让帝国议会的众人安静下来，皇帝看出来了，南方的选帝侯们并不想这个时候就宣布总动员，他们还想再看看情况如何，而问题在于北方选帝侯们并不像南方选帝侯们那样富裕——有足够的财政能力去支持他们总动员。
　　又吵了一会儿，选帝侯们也确实都已经意识到了这次混沌入侵的严重性，对面的三十万大军时间不等人，最后的商议结果是南方选帝侯们先出钱出粮和派出一部分常备军和义务兵北上支援，而北方选帝侯们将进行总动员，开始沿着边境布防，准备迎接北方的毁灭之潮。
　　“陛下，帝国能向高等精灵求援么？”这个时候，诺德大公盖瑟尔朝着皇帝问道。
　　“我会知会高精大使。”皇帝点头了。
　　“陛下，我建议立即向矮人求援。”艾维领大公马吕斯也立即补充道。
　　“我会向至高王派出信使。”皇帝只能再次说道。
　　“那么，卡尔，山对面的骑士王国，我们是否也要请求援助？”米登领大公，白狼选帝侯鲍里斯·托德布林格紧接着开口：“盟约不是白签吧？这个时候不请求援助，我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这……”皇帝不仅有些犹豫起来，请求布列塔尼亚的援助？帝国真的到了如此困难的时候了么？这可是好大一个人情啊。
　　“艾曼诺莉女爵，你觉得呢？”